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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移气与居天下之广居——观“影响力——当代中国油画展”

时间: 2019-11-02 来源:【收藏古玩网】

近日,在白羽平、姚远动议下,吴洪亮主持策划了北京画院离退休和即将退休的多位名家油画联展,名曰“影响力——当代中国油画展”,参展画家有张文新、曹达立、王路、厐均、闫振铎、王怀庆、杨刚、张红年、艾轩、姚远、邵飞、王沂东、白羽平。在我看来,“影响力”表意丰富,既可指参展画家作为同事,彼此间的影响力,又可指参展画家各自受到的各种影响力,也可指他们各自在不同历史阶段产生过的社会影响力,还可指北京画院的整体影响力。此文主要谈谈前两种影响力。


2019年10月20日,我陪母亲前往东亿美术馆,参加了该展开幕式,又见到父亲的同事们,观看了他们的作品,儿时的很多记忆涌起。我童年的许多时光是在父亲杨刚的画室以及他同事的画室度过。80年代末90年代初,父亲常常领着我一起去画院,只要一见到这些同事,就喊我“叫王路大大”“叫闫振铎大大”“叫王怀庆叔叔”“叫艾轩叔叔”“叫姚远叔叔”“叫邵飞阿姨”……那时,父亲和同事们经常互相串画室,彼此看画、评品、讨论,甚至争论,这个展览将北京画院同事间“如切如磋、如琢如磨”的状态表现了出来。刚去世的美国学者哈罗德·布鲁姆讲“影响的焦虑”,我不完全赞同。就我接触的父亲和他同事之间,我感受的不是“影响的焦虑”,而是《周易》兑卦所言的“君子以朋友讲习”,其中有互相讲习的欣悦。“影响的焦虑”是断裂,影响的欣悦是累积。


张文新先生是老前辈,杨刚对他的写实油画极为推崇,其50、60年代的作品,堪称现实主义绘画典范。图录中的《间苗》(1963)等作十分动人,笔触精炼,刻画深入。

曹达立、闫振铎、厐均,三位先生也是前辈,他们是60、70年代北京的“油画三剑客”,在风景画写生中进行各种探索性的实践。

曹达立先生是印尼归国华侨,杨刚喜欢其印尼峇厘岛印象的作品,画面构成拼贴感和装饰味很强,如同意识流一般,呈现流动的时空。闫振铎大大以前就住在画院宿舍我家楼下,他总是笑咪咪的,性格开朗,思维活跃,他画北京胡同、什刹海、鲁迅故居等处的油画写生,对特定地方情境氛围的捕捉十分微妙,融入了自我体验,又极富时代感,杨刚很喜欢他的人与画。厐均先生80年代初离开画院去了台湾,并不在我的童年记忆中。我与父亲在中国美术馆看到他画苏州风景的作品 《白居易的足迹(苏州明月湾)》,大块留白的别致构图、极简用笔,令人印象深刻。后来我与他相识,全因读博士时研究他父亲厐薰琹先生的缘故。张红年、艾轩与杨刚是中央美院附中时期同学,文革结束后,张红年与杨刚同时考入中央美院研究班,杨刚在中国画系,张红年在油画系,毕业后进入画院,但他不在我的童年记忆之中,因他很早就离开画院去了美国。艾轩1984年从成都军区文化部创作组调入画院。印象里,艾轩叔叔的性格很有趣,认真到较真的程度,甚至曾和年幼的我在画院食堂里因小事争论到面红耳赤。他常开玩笑说,杨刚在我们附中班上业务课那么强,他要是不画油画,我真少了个对手啊!王怀庆、姚远、邵飞是杨刚进入画院后结识的好友,在艺术探索上的交流很多。印象里,我在画院碰到王怀庆老师的时间不多,但父母曾带我一起去王老师家里做客。杨刚非常喜欢他画明式家具的一系列观念性很强的油画作品。在杨刚的现代水墨探索中,也充满富于视觉冲击力的黑白对比、单纯而不简单的构图、具有精神张力的凝练形象。姚远叔叔和邵飞阿姨,我则再熟悉不过。记得姚远叔叔总穿一件皮夹克,人很潇洒又热情,他画室门上一直贴着一幅夏加尔的《我的故乡》。邵飞阿姨很漂亮,总爱穿长裙,她是邵晶坤先生的女儿、星星画会的成员,经常在现代艺术探索中融入中国民间艺术元素。2004年,中国美术馆举办的“互联中西”展览,其中既有油画也有水墨,旨在打破中西画种疆界,共同探索现代绘画。参展者是六位北京画院画家,其中就有王怀庆、杨刚、邵飞,还有聂鸥、赵成民、庄小雷。白羽平老师自称是参展同事们的“晚辈”,他进入画院后的第三年杨刚退休,因此不常见面。不过,我曾多次听母亲提起,杨刚很喜欢他的画。正如策展人吴洪亮所言,这个展览更像是“大家多年不见后的一场雅集”。


《孟子尽心上》有“居移气”之说,居某地久,气确实容易被移。1981年,杨刚中央美院中国画系研究生班毕业后,即入北京画院任画师,2006年退休,在北京画院工作二十五年之久。北京画院群星灿烂,一个个画家好比一颗颗大星。这些大星各自运行,又相互影响,共同构成北京画院“星光熠熠”的星空。北京画院是杨刚久居之所,故其气肯定被移,他重拾油画即是一例。“影响力”展的参展画家共十三位,他们并非都是同代人,画风也多有不同,但大多以油画名世,杨刚是例外。杨刚虽在中央美院附中系统学习了西画基础,并曾在1974年以油画《打靶归来》入选全国美展,但他在中央美院读研究生班时在中国画系,专业为工笔重彩。重新画油画,则是在北京画院工作期间,这当然不排除得益于北京画院前辈和同事的影响。


? ?油画是西风,但杨刚将中国的写意精神融入其中,其代表性油画可名为写意油画。此展中,杨刚共展出了五幅油画——《我的复活岛:脸系列之一》(1997)《锡林浩特往事》(2000-2018)《草原那达慕》(2002)《神骏》(2008)《那是我们的马群》(2015),展览图录中共有杨刚九幅油画:《锡林浩特往事》(2000-2018)、《草原那达慕》(2002)、《皇城遗韵》(2004年)、《辉煌》(2004)、《男牧民像》(1977)、《奔向明天》(2006)、《草原婚礼》(2010)、《白毛风》(2016)、《毛毛雨》(2019)。其中的多幅作品具大写意性质,如《草原那达慕》《皇城遗韵》《辉煌》《奔向明天》《白毛风》《毛毛雨》等,朦朦胧胧、恍恍惚惚,遗细节而重大体,甚至有些直接以拍刷画成,遗形存神、删繁就简、大巧若拙。杨刚的这类作品,大多基于生命经验和写生实践,与闫振铎《港湾》、姚远《水乡》(2016)、《浴室》(2018)、白羽平《意大利写生》(2018)《春潮》(2019)等一些作品,在对意象化抒情语言的运用上、在对意境美学精神的追求上,存在颇多共通之处。杨刚参展作品中的《我的复活岛:脸系列之一》,据母亲说是他用“那天调色板上所有剩下的颜色抹出来的”,图像语言更趋抽象化,内涵更具形而上意味,与王怀庆作品《大明风度》亦存在对话。这件作品创作于1997年,即《超越自我——96杨刚艺术展》后一年,当时杨刚正处在现代水墨的实验性探索阶段。

屁股固然影响了脑袋,居固然移气,但孟子又言“居天下之广居”者。这个展览,也将参展画家各自感受到的影响力呈现了出来。诸参展画家,虽在或曾在画院工作,但各有师承,各有题材和风格的抉择,移其气者广泛。杨刚亦然,他在《入境庐》诗中写道:“欲收八方气,挥毫涉中西。”就今日而言,居天下之广居者必然感受中、西、古、今四方大风,并有所融会贯通。杨刚总结其创作道路为“亦中亦西”“极古极新”,是冷暖自知者言。杨刚退休后,离开了工作多年的北京画院画室,在家中作画,名其画室为“入境庐”。什么是入境?即“进入绘画状态”(杨刚语)。在此境中,他不仅与他的各位同事们神交,也可与他所尚友的古今中外先贤巨匠们相通。


在十三位参展画家中,杨刚年龄虽居于正中,却是十三人中唯一一位逝者。厐均先生对此颇为感慨,他在展览图录中对杨刚的一段评论颇得其创作真谛,故引作本文的结束语:“杨刚,他真是一位艺术天才,可惜斯人已逝,留下的是难言的惋惜。因为他的思维和艺术正在走向一个崭新的境界,突然就结束了。他懂得了艺术简单化的高度,他懂得了视角看不到的趣味,他懂得了黑色的魅力,他懂得了线条的活力和生命,他懂得了艺术的最高境界是一个‘妙’字。他留给我们的是看看自己画得怎样?”


2019/10/25 杨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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